戀愛好好說   演員訪談   峯田和伸(飾寬一)

與談人:片原朋子(戀愛好好說製片)

片原:

請告訴我您對〈越年〉和〈家靈〉兩篇作品的感想,以及您對岡本加乃子這個作家的看法。

峯田:

  接觸過短歌的加乃子其無與倫比的特色就是揀選文字的纖細程度。無論是代表作〈老妓抄〉或是這部電影原作(原案)的〈越年〉和〈家靈〉都是易讀的短篇。即便是本來不熟悉加乃子的人,我覺得都算是相當易於接觸的作品。 

  前些日子重讀了夏目漱石的《三四郎》,許久沒讀,覺得字句的用法十分獨特,文體簡白清爽,重新感到漱石之所以偉大。而轉頭看看,加乃子的文體又與之不同:滑順輕巧、卻又不失之古板,帶著的那一縷滑稽更是十分有魅力。「繃緊了眉心」啦、「莊莊重重地道來」之類的語感也很有趣。特別推薦在玩音樂的人一讀。


(中略)

片原:

〈越年〉和〈家靈〉以及〈老妓抄〉都是在1936~39年間完成的,您對那個年代的印象怎麼樣呢?或是,您讀了小說之後感到他與現代有沒有什麼差距之類的也歡迎分享。

峯田:

  我所演出的日本部分,是以〈越年〉為原案在台北和馬來西亞拍的故事,和在台灣海濱小城中致敬〈家靈〉的原創故事之間的第二段:一名青年程式工程師逃出故鄉山形,旅居東京,與故鄉數年音韻不通,卻在某年除夕接到一通親友電話後毅然返鄉。

  其實這個腳色我覺得跟自己非常相近──我總有種感覺自己是故鄉山形逃出來的:並不是討厭自己生長的地方,但就是有種壓迫感。我想或多或少可能大家都有這種感覺?現在回頭一看,那座小城也並非那麼不堪,但來到東京的原因,卻總有那麼一面是人在故鄉,志不得伸的焦慮。
  一旦抱著這顆心出發,便總是近鄉情怯,不敢輕易回家。我現在要跨過老家的玄關時都還是會有點緊張,在佛壇前甚至還會合掌一番,念禱道:「爺爺,抱歉,這麼久,就回來這麼一下子。」

片原:

最後,請告訴我們您最喜歡的岡本加乃子作品裡你最喜歡的小說,方便的話也請分享您喜歡它的原因。

峯田:
 〈老妓抄〉與〈家靈〉中,男人看起來總是四處亂晃的放蕩者,而女人在作者筆下看起來總是一動也不動地待在原地;乍看之下這是「女人就好好待在家」的男尊女卑,但反過來,她現代的女性優勢或女性主義完全不同的視野,去探討女性固執於一處的堅強──這份堅強不是否定男人,而是一種「男人就是這樣」的達觀;想到這份作品出自一位昭和初期的女性作家,就令人感動。
  我覺得加乃子是「產出未被均一化的東西者」,一如她的人生;她不見得會被大眾所接受並愛戴,但正因如此,她的作品有趣而且貴重。
  從她的作品能感受到的那份堅強,或許不只我們,在大海彼端的台灣也能引起共鳴。


(轉載自角川文庫版《越年 岡本加乃子戀愛小說集》卷末所收〈解說〉部分內文)